|
这两天看到一个有意思的AI玩法:问AI“基于你对我的了解,把这个盒子填满。”然后AI就会基于它的“记忆”,将你跟他说过的无数话的特征梳理出来,比如耳机、咖啡什么的,放入盒中。 这种玩法其实跟每年年底的各大APP“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”然后根据你这一年的记录,梳理出的画像玩法一样。其实没什么新奇的。 不过这个玩法从十多年前一直玩到现在,大家依然乐此不疲,说明这个玩法就是有需求,甚至是刚需。那就是“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我们常说“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。” 这个说法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错,毕竟其他人看你,看的往往是基于身份的某一面。比如老师用看学生的眼光看你,父母用看子女的眼光看你,领导用看下属的眼光看你。大家的屁股不一样,对你做一件事的理解也就不同。可能你只是想看看圆珠笔还有没有水了,随手在已经作废的某个名单上乱画一下,在有心之人看来,划掉的那个人名,就是裁员名单。 毕竟没有看穿人心的能力,大家对他人的理解,也都是从行动上做总结,在话语上找依据。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,那就只有自知了。 努力考公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啦,难道是为了自己过上吃皇粮、捧铁饭碗、有一个体面的人上人生活吗?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,自己确实是最了解自己的“人”,在“人”的领域上确实如此。 可是自己有多了解自己呢?如果人是一本100页的书,外人看到的是一两页,心理医生看到的可能是三四页,而自己能看到的也无非是四五页。剩下的那九十几页,就是自己也不了解的自己。 从这里出发,又会有两个分支: 第一个分支认为人对自己的了解取决于面对人、事、物时候做的决策。用民间的俗语来说,就是“事儿上见”。没遇到事之前,各个英雄好汉,真把烧红的烙铁往胸膛上一贴,闻着铁板烤肉的香气随风而起,也保不齐就有各别意志不坚定的人发现敌人“看人真准”。 既然如此,了解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把一切交给时间,在时间里发生无数事,自己在其中做了无数次的决策,通过这样的方式,自己的用户画像越来越清晰,在临死前那一刻终于可以真实的认识到自己了。 另外一种思路则有所不同,认为人了解自己不见得非要遇到事儿才行。既然成佛都有八万四千法门,认识自己,怎么会只有一种方式呢?最简单的方式,就是通过别人的观察来补足自己的形象。虽然外人认识自己只是一个侧面,但毕竟有那么一面,只要问的人足够多,那拼贴起来,其实就已经是个比较完善的用户画像了。 所以我们会对其他人眼中的自己好奇,因为很可能他看到的那一面自己,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部分。如果把这部分吸收了,不就是能更了解自己了? 也包括长期的数据总结,行为不会骗人,算法也很真实。如果让一百个人选:世界是可以没有数学,还是可以没有小姐姐跳《大摆锤》。那一百个人都会选数学。可你真把一本《数学分析原理》和一个小姐姐跳《大摆锤》的手机放到他面前,他大概率还是会把目光移向小姐姐。 人嘛,心口不一很正常,知行不一也很正常。 现在有了AI,许多行业——比如我们这种做互联网行业的。每天跟AI聊的字数保不齐比跟家人说的话都多,甚至包括了许多不能跟别人说的私密之语也偷偷摸摸的跟AI说,这就让AI变成了这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东西。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。 加上AI“看起来”似乎很公正,所以我们就更好奇这个比所有人都了解自己的东西,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。 好在AI真的只是“看起来”很公正,即使你天天在上面问1+1等于几,它也不会觉得你可能是个弱智,它只会说“你有一颗好学之心”。这也是大多数所谓“人格测试”的思路,说的话就是那么的好听。16型人格里面有引领者,有艺术家,有管理者,反正是没有“好吃懒做的废物”、“损人不利己的贱人”这样的结果。 这也就是许多“人格测验”能这么受欢迎的原因。谁不喜欢听好话呢?更何况还是打着“科学”的旗号——“哦,人格测试,听着真科学。” 于是一个“独立自主的INTJ”和一个“擅长做管理者的ESTJ”在测试完之后莞尔一笑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,似乎自己真是有那么几分精英的模样。然后转身出门在挤公交排队时互相插队,最终大打出手。 我们终其一生,都是踏在认识自己的旅途上,这条路道阻且长。有些人越认识越抑郁,有些人则越认识越阳光。 好在这东西毕竟不是生物学。如果让人们知道自己的诸多性格其实大多数都会受到遗传影响,甚至影响很大。他们再看看父亲在酒桌上指点江山,母亲在麻将桌前挥斥方遒的样子,保不齐内心就崩溃了。 这么一想,人格测试与其说是人用来认识自己的工具,不如说是用来麻醉自己的道具吧。 |